萧珪反倒问她，“你和李林甫，十分相熟么？”</p>
咸宜公主说道：“见过几次，算不得很熟。”</p>
萧珪说道：“但这位大宰相对待你这位小公主的态度，似乎非比一般的谦恭。这是为什么呢？”</p>
咸宜公主翻了他一记小白眼，“明知故问！”</p>
萧珪笑了一笑，说道：“外界传闻，近年来李林甫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不断升迁，直至今日入阁拜相，全都拜你母后所赐。莫非这一传闻，还是真的？”</p>
“当然是假的！”咸宜公主一口否决。</p>
萧珪笑道：“我就说嘛，市井传言，终究是当不得真。”</p>
咸宜公主沉默了片刻，说道：“但……也不全是假的！”</p>
萧珪立刻问道：“这话怎讲？”</p>
咸宜公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今天，为何非要打听这些？”</p>
萧珪说道：“因为它或许，和李林甫与我聊说的话题，息息相关。”</p>
咸宜公主眨了眨眼睛，“是么？”</p>
萧</p>
珪肯定的点头。</p>
咸宜公主想了一想，大声道：“简之，车子再快一些，速速去往重阳阁！”</p>
“喏！”</p>
马车加快了速度，萧珪也就没再追问。</p>
到了重阳阁之后，二人径直走入四楼茶室，掩上了房门。</p>
萧珪给咸宜公主倒了一杯茶，笑道：“公主殿下，现在可以说了么？”</p>
咸宜公主的小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萧郎，按理说，我不该与任何人说起这些话。其中的道理，你应该能懂。”</p>
萧珪认真点头，“我明白。”</p>
咸宜公主拉了拉萧珪的手，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轻声道：“但你不是别人。我所知晓的任何事情，只要你愿听，我都可以告诉你。”</p>
萧珪用微笑，表达了感激。</p>
咸宜公主轻抿了一口茶，说道：“李林甫的发迹，确与我娘脱不了干系。但他结好的宫妃，绝不止我娘亲一人。高力士和袁思艺这些大小宦官，他也结交了不少。尤其是高力士，他与李林甫的关系，当真是非比一般！”</p>
萧珪认真倾听，不时点头。</p>
咸宜公主接着说道：“在内廷结交了这些人以后，李林甫真可谓是手眼通天了。其中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他能一早就把我阿爷的心思，揣摩得透透的。但凡我阿爷想做一点什么事情，他李林甫就能提前打好腹稿。此后圣人当朝问对起来，他李林甫总能应答如流。更重要的是，他的一言一行，总能称了圣人心意。”</p>
“我明白了。”萧珪点了点头，“揣摩圣意——这才是李林甫官运亨通、不断升迁的至尊法宝！”</p>
咸宜公主连忙问道：“那你快说。他今日，究竟与你聊了一些什么？”</p>
萧珪便将今日他与李林甫的谈话内</p>
容，大致无差的与咸宜公主说了一遍。</p>
咸宜公主听完之后稍加思索，便道：“我大概明白，李林甫为什么要把封赏之事，私下说与你听了。”</p>
萧珪颇为好奇的问道：“为何？”</p>
咸宜公主说道：“因为李林甫，最能揣摩圣意。他早已知晓，自你西域凯旋之后，我阿爷不仅会重赏于你，还将重用于你。于是他就以兵部尚书的名义草拟了一份，对你大加封赏的奏表。”</p>
萧珪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此举是为了献媚于圣人，并有讨好于我的用意？”</p>
咸宜公主想了一想，说道：“恐怕，他的用意，还远不止如此。”</p>
萧珪问道：“那还能有什么？”</p>
咸宜公主说道：“萧郎，你再想一想。他草拟的封赏奏表，另外两位宰相是坚决不肯同意的。为什么？”</p>
萧珪心中突然灵犀一闪，说道：“首辅张九龄，品行高雅为官公正，足可称之一代贤相。裴耀卿素来也有公正严直之名。二位大宰，都没理由刻意刁难于我。那问题只能是出在那一份，由李林甫草拟的封赏奏表之上！”</p>
“对！”咸宜公主说道：“除非是那个封赏过于出格，不合常理、不符章程。否则，二相不会因此与李林甫争执不下！”</p>
萧珪皱起了眉头，慢慢的，小声的说道：“但是……或许，圣人就是想要破格提拔于我，并过份的封赏于我呢？”</p>
咸宜公主也是表情微变，小声道：“萧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李林甫今天来找你的用意，就很明显了！”</p>
萧珪的眼中，飞快闪过一道厉芒，心中说道：他想邀我同盟，合力扳倒张、裴二相！</p>
……更可怕的是，这恐怕还是出自，李隆基的心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