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了两天,宫里忽然发现一件骇人听闻的事:紫宸宫失窃,贵妃娘娘下下令搜宫,却不想赃物没搜出来多少,倒是搜出来几大包毒药。
这还不是一般的毒药,贵妃娘娘请来老太医一看,把老太医都吓着了。这几包毒药里面,居然从鹤顶红到砒霜一应俱全,简直骇人听闻。
这可不得了了,皇宫重地,居然藏了这么多剧毒之物。
白贵妃不敢擅专,只好把事情通报给皇上。
皇上亲自过问,没多久,就从藏毒的宫女口中问出了实情:这毒药,一开始就是邵阳公主从封地带回来的。因为陛下赐婚,所以她准备毒杀了袁狗剩袁将军。后来婚事告吹,便收起来了。
但毒药难求,公主并不舍得丢弃,于是一直藏着以防万一。前不久玄黎身中剧毒而死,所用的毒药,就是这里面拿出来的。
皇帝闻言震怒,当场就要打杀了邵阳公主。
亏得太后寻死觅活,才终于把女儿又从儿子刀下救了出来。
然而邵阳公主闯了大祸,一口咬定这些毒药跟自己没有关系。可那宫女当晚就被杀灭口,真相如何,已经无法查证了。
谋害朝臣,本就是大罪,再加上那袁狗剩将军,刚刚打败了反王立功,正被天下百姓传颂。再一个,现在人人都知到苏蛮人证虎视眈眈,如今朝廷缺少武将,袁将军又恰好证明了自己。无形当中,这位被贬谪多年的老将军,已经成了面尉国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不说是平民百姓,就是皇帝本人,也恨不得把人供起来,哪里容得下水人谋害?
更不用说,邵阳公主虽然不承认自己了那些毒药,但是谋害玄黎,以及有心毒杀袁狗剩将军之事,却是事实。
也是她行事嚣张,以为自己说了什么,旁人就得相信,可惜在别人看来,她既然有了杀心,那动手杀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都对这毒杀朝臣的公主义愤不已。而让皇帝更为心惊得是,这妹妹连毒药都能带劲宫里。要是有心谋害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般胆大包天的人,便是太后再如何求情,他也是不能再容忍了。
思来想去,已经容忍了邵阳公主无数回的皇帝,这次终于再不动摇,无论太后如何哭闹,也不松口,一定要将邵阳公主送去大理寺定罪。
谋害朝臣能定什么罪?必然是死罪。
太后大闹,直言皇帝硬要杀了邵阳,便是他不孝。
皇帝气个仰倒,却又真的不知道拿自己的生母如何是好。
白贵妃这次可就惨了,因那些毒药,是她搜宫搜出来的,这才牵连上了邵阳公主。一等皇帝要杀人,太后便把她给记恨起来了。
当了十几年好人的贵妃娘娘,可不敢在他们母子之间当出气筒。
于是双眼一闭,说自己病了,把宫印一交,直言一切有劳皇后娘娘。
这种一遇到麻烦事就给皇后撂挑子的事情,已经有过不少次了。宫里人人都知道,她这个皇后,根本不掌凤印,凤印被贵妃抓在手里的时间,可比她这个正宫娘娘还长。
开始的时候,白贵妃遇到麻烦把凤印交还给自己,皇后都还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抓住机会,便能夺回凤印。可是经过皇帝几次偏帮之后,她才终于明白,白贵妃之所以每次都敢这么干,就是因为她知道,一旦麻烦结束,只要自己想,就能随时吧凤印拿回来了。
次数多了,她也就不愿意上当了。偏偏从前有皇帝相帮,她便是不想接凤印,都推拖不得。
这次也是一样,凤印一交换到她手里,白贵妃自己,就好好‘养病’去了,只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她,首当其冲,就是要面对皇帝和太后这对吵红了脸的母子。
好在,这件事早就在她预料之中,该怎么做,她早就想好了。
于是,当她再次在乾宁宫遇上僵持着的两人时,便对他们说道:“带毒进宫一事,的确非同小可。母后,您也不要怪陛下心狠。陛下如此,不仅仅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同样也是为了太后您的安危呀。公主年少,或许心气强了一些,但是也正因为年少,才容易被人给挑拨了呢。”
“皇后说的没错,邵阳她虽然脾气坏了些,可绝不是那心狠之人,分明是被人陷害了。皇帝,她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你不疼她被人冤枉,却还要逼着他去死吗?”
皇帝正生气,听见皇后帮太后说话,更加暴怒。眼一横,就朝皇后瞪过来了。
皇后心里咯噔一声,被吓了一跳,生怕皇帝误会了,于是赶紧说道:“太后娘娘一片慈母之心,不想公主受罚,也是情理之中。但不论是带毒进宫也好,还是谋害朝臣也好,都是杀头的大罪。且她贵为公主,身份非比寻常,才更应该小心谨慎。如今犯下打错,若不予以教训,又怎能让陛下在天下人面前交代?”
太后本来还以为她是来帮自己的,结果过听来听去,她居然是想要两面讨好,立刻怒了:“皇后,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出去!”
皇后脸色一白,却不真的出去,只往后地上一跪,直言道:“如今反王刚刚伏法,却还有不知多少反王爪牙蛰伏等待时机,给陛下找麻烦。更何况苏蛮师团依旧在京,陛下日理万机,已经因为公主之事耽搁许久了。苏蛮人若是知道我朝公主,竟有心谋害袁将军,必然欢欣鼓舞,难保日后……”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说我女儿会里通外国,谋害皇帝?”
“不管是玄家公子,还是袁大将军,都乃国之栋梁。公主谋害朝臣,本就与通敌无异。太后一片慈母之心,自然不忍公主服罪,这才三番两次,为其求情。可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也实在为难。邵阳公主金枝玉叶,自一出生,便享国俸供养,不思报国,却反而因一己之私谋害朝臣,传扬出去,的确也是皇家丑闻。臣妾思来想去,不处罚公主,陛下为难,可要让太后眼看着公主去死,比亚更加为难,便想着,是不是能想出个法子,让公主戴罪立功,这样一来,既能免除死罪,又能免除后患,岂不更好?”
“戴罪立功?”太后眼睛一亮,皇帝也迟疑起来:“戴罪立功?她有何能!”
邵阳公主,自来任性跋扈,过去这十几年来,除了追求玄黎之外,就没有干过任何一件有用的事。让她戴罪立功?任谁想起来,都没那个本事啊!不说皇帝了,连太后都觉得这事儿有些不靠谱。当然,不管靠谱不靠谱,皇后的提议,她都得先支持起来。只要能让女儿不死,管他什么戴罪立功呢,总能想到办法的。
于是急忙道:“邵阳已然知错了,何况,皇后说得没错,若她当真负罪被罚,传扬出去,岂不是也于皇室声望有损?能够戴罪立功,为陛下分忧,却是好事一件。”
皇帝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但同时他有明白,太后之所以同意戴罪立功,还不是想着,等这段风声一过,就能想办法把邵阳公主弄回来了?就跟过去很多次一样。
所以,因此,对于皇后的提议,他必然迟疑。
皇后可不知道皇帝在迟疑什么,她只知道,邵阳公主那个祸害,害得慕伊人不能嫁入玄家去,那就是害的自己失去了玄家这个好大的助力,当真是罪该万死。
按她的想法,邵阳公主这次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可是慕伊人的想法却不相同,她似乎并没有打算,让邵阳公主就这么去死。
如此一来,她就只能按照她的计划来办了,于是提醒皇帝说:“陛下,您忘了,苏蛮使团如今还在京城呢!”
苏蛮使团为什么迟迟没有离开?为了和亲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