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的事之后,如英一直住在金鱼胡同养病,将养了好一阵,直到慢慢痊愈了,才住回家来的。自从如英回来,安佳氏一直将如玉当成耳目,打探如英的情形,可据如玉说,如英一切如常,对于清虚观的事儿绝口不提,只是偶尔会冒点儿话本子看来的疯话。如玉也完全打探不出如英那日在清虚观究竟做了什么。
看起来,如英就像是将清虚观完全忘掉了一样。
然而据如玉说,她觉得妹妹是有些不同了:如英现在整天都都透着精气神儿,整个人似乎充满了一种朝气与希望,似乎她绝对不会乖乖任由安佳氏摆布。
安佳氏对如玉的说法则嗤之以鼻,自古以来,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穆尔泰与她一起敲定的事情,如英再怎么蹦跶,都没有用。
“男人们那,总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安佳氏回想起穆尔泰的话,见穆尔泰替德明百般开脱,说什么德明前妻之死是“另有隐情”,可是她已经特地命人打听了,明明德明前妻就是被丈夫误伤致死的。这天下的男人打老婆,打了一回,便能打第二回,打了一个,就能打第二个。安佳氏绝不相信德明是个善茬儿。
所以她才铁了心要把英姐儿嫁给德明。不为别的,就是想与英姐儿过不去。
据说将来德明要放外任,英姐儿一嫁过去,就立即出京,这天高地远的,任何消息都传不回本家来,回头她再给安上几个闷葫芦似的丫鬟与婆子……
安佳氏伸手将穆尔泰的官袍叠好,他平日随身的那些小东西,荷包、扇套、扳指套、鼻烟壶袋儿,也一一归置整齐。她凝神想着,等到将两个姐儿嫁出去,这边承嗣的事儿有了着落,她就要一门心思忙两个儿子的前程。
算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争嗣是、嫁女是,甚至连让她后悔不已的偷换矾书的案子,也不过是为了区区两千两银子——为了儿子,她能攒一点,是一点。
安佳氏疲惫地伸手揉揉眉心,为了之前的错失,她已经逼不得已,被迫继续犯下一桩又一桩的罪恶来掩盖,在丈夫面前搬弄口舌是,毫不留情地将金嬷嬷除去也是……
一想到这里,安佳氏心里更加不安了。金嬷嬷是她的奶嬷嬷,从小一直看着她长大的,但是她为了不落把柄在旁人手中,下狠手除去了最亲近的人,安佳氏一想到这儿,两行眼泪扑扑簌簌地便往下落。
忽然,在泪眼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