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素气喘吁吁地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时,一直握在手心的那张纸条都变得湿哒哒的。
此时陈烬已经没了力气,完全是靠着墙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毕竟以少胜多仅仅只是少数人,更何况是面对那些常年混迹于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
虽然他被一堆满怀恶意的人包围着,明显地处于劣势,但他的脸上也丝毫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相反他还冷冷地望着那些人。
他眼里的永不屈服都化成了一根刺,一根轻蔑逆反的刺,狠狠地扎进了这群心思敏感的混混们的心里。
凭什么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求饶,还用这么令人恼火的眼神看着我们?
领头的是一个染着一头白色,带着耳环,眉目阴鸷的男人。
他脾气很不好,特别是对着这样看着自诩高洁的人。他直接越过一人,用力地踹在陈烬的膝盖,换来对方的一声闷哼时,自己也发出一声轻笑。
陈烬只感觉自己的膝盖猛地一弯,再也无法依靠着墙壁支撑身体,砰的倒在地上。
“怎么了?刚才你不是挺能的吗?”白发青年蹲下身,讽刺地看着被踢倒在地的人,还轻挑地拍了拍对方的脸,“像你这样的渣滓只适合这样趴着。”随即又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站起身来接过跟班递过来的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慢慢吐出几个字,“像条狗一样永远趴着。”
即便是听到这样的话,陈烬脸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直到他看到突然出现在现场的苏素时,那先前看起来完美无缺的面具才缓缓碎裂。
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来到这里,但他并不想让苏素卷入这里,他拼命地向她使着眼色。
苏素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惨兮兮的陈烬,心里有些难受,她假装没看懂陈烬的意思,直直地往那些人走去。
陈烬看着白发青年他们一群人显然发现了苏素的存在时,心免不了一沉。
这种担心让他放弃了思考,他猛的站起身,完全忘记了全身的疲惫和体内肆意叫嚣的痛楚,他猛地往后环住了白发青年的脖子,一个用力,使劲地把对方扣在怀里。
少年脸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双眼通红,执拗地看着苏素,说道:“快走。”
他桎梏住的那人也不是善茬,再加上陈烬已经精疲力竭。
白发青年卯足了劲,一个倒拐,击在他的腹部,很快摆脱了陈烬的束缚。而陈烬也因这么一出被撞到墙上,那种痛楚让他无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再次倒在了地上,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昏迷。
就在陈烬放开那人的瞬间,苏素就动了。
她主动迎上一个提着钢管的混混,以极其刁钻的姿势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的同时也劈手夺过对方手里的武器。
就像曾经的素月一样,她手里拿着的是那把挥舞过千万次的剑,融合着毫不花哨,凝练简洁的招势,准确地攻击那些人最柔弱的位置,制造那种明面上看不出来的隐秘伤口。
她的心是愤怒的,手中的剑却是稳的。
就这样苏素轻而易举地凭借着那些已经成为本能的东西,把一个又一个的人挑翻在地。
一时间狭小的巷子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哀鸣声。
苏素一步步地走近陈烬所在的位置,视线微移,看着他身旁脸色煞白的白发青年。
她对着他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如果忽略周围的惨叫声,还真有种少女天真无邪的感觉。
然而在白发青年的眼里,这笑容更像是魔女的笑容,恶劣又邪恶。
“你不是说要让他像狗一样趴着,对吗?”苏素缓慢地说道,漫不经心地用钢管轻轻地扣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冷凝安静空气中异常明显。
直面这种恐惧的白发青年顿时觉得周遭的气温都降了好几个度,甚至连额头都冒起了虚汗,他颤抖着声音回到,“不,是我,我说的是我。”
苏素紧了紧手中的钢管,即便她听三三说阿烬只是有点皮外伤并不碍事,但她还是觉得很生气。
明明她曾经是那样努力地像让陈烬脱离校园暴力的阴影,她怎么能够容忍被这些人破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