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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一刻,在场的天皇朝弟子们终于彻底明白,他们之前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幼稚和可笑。就在他们抬头的一瞬间,那原本还远在数十丈之外的林铮,竟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们面前,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他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长戟,随着他手臂的扬起,骤然绽放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杀意,冰冷的气息几乎冻结了周围的空气。这一刻,所有弟子发自内心地不想见到这柄长戟,甚至希望它从未出现过。前一刻,众人还在私下腹诽,疑......
林铮立于星域废墟之上,脚下是断裂的法则残片与尚未熄灭的灵火余烬。他手中的长戟缓缓垂落,戟尖滴落一缕墨色血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裂痕,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血珠腐蚀。他的呼吸平稳如初,可那双瞳孔深处,却翻涌着不为人知的暗潮??方才那一战,虽胜得干脆利落,但天皇朝数十强者联手催动的禁忌合击,终究在他经脉中留下了一丝反噬之力,如同毒蛇潜伏于骨髓,伺机而动。
但他不能停。
前方,天皇朝驻地如一座沉睡的巨兽匍匐于星海之间,其上穹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阵纹,宛如龟甲交错,散发着苍茫久远的气息。那是“九曜归墟大阵”,传说为上古时期某位帝尊所留,能聚天地气运、镇压万法,一旦完全激活,便是真仙亲临也难破其三重核心。此刻,阵法已然启动,自其内部不断有氤氲紫气升腾而起,凝成一条条蜿蜒盘旋的龙形气流,直冲九霄,似在接引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们要强行晋升一位‘气运之主’。”林铮低语,声音冷冽如霜,“以全族精血祭炼阵眼,借天道缝隙中的游离气运重塑神格……好大的野心。”
话音未落,远处高空骤然传来一声轰鸣,仿佛天地开裂。一道金紫色的光柱自九天之外垂落,贯穿了整片星域,将天皇朝驻地上空照得通明如昼。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模糊身影正在凝聚??头戴冕旒,身披九龙袍,周身缠绕着无数符诏与命书,每一道都铭刻着“天命所归”四字。
“天授神位?!”骆明宇瞳孔猛缩,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敢以凡躯承天诏,妄图窃取‘代天牧民’之权柄!此乃逆乱纲常,触犯天道根本!”
计都却冷笑一声:“所以你还不明白吗?如今的天道已非昔日铁律。桎梏既破,谁强谁便是理。他们若真成了,那便不是‘窃取’,而是‘开创’。从此之后,天皇朝便是新天道的第一块基石。”
“荒谬!”骆明宇怒喝。
“现实罢了。”计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正在成型的身影,“而这,也正是林铮等待的时机。”
果然,就在那金紫光柱达到鼎盛、即将完成最后一步融合之际,林铮动了。
他没有再挥戟,也没有结印,而是张口吐出一个字:
“斩。”
一字落下,天地俱寂。
下一瞬,一道无形之刃自他眉心飞出,非金非玉,非光非火,却比世间任何利器都要锋锐百倍。那是他的“道念之刃”,是以自身意志凝练而成的斩因之剑,专破因果、斩缘法、断命数。此刃不出则已,一出必见根源。
刹那间,那正在凝聚的金紫身影猛然一颤,原本清晰的轮廓开始扭曲溃散,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中劈开。紧接着,自光柱底部传来一声凄厉嘶吼??一名正跪伏于阵眼中央、浑身浴血的老者七窍喷血,肉身瞬间干枯如槁木,化作飞灰消散。
“阵眼崩毁!”有人大叫。
“不可能!那是用三百名金丹修士性命堆砌的命锁中枢啊!”
然而事实不容置疑。九曜归墟大阵的核心之一已被彻底摧毁,紫气龙流戛然而止,整个阵法运转出现迟滞,防御力顿时下降三成。
但这只是开始。
林铮脚步不停,左手掐诀,右手持戟,口中默念一段晦涩古老的咒言。随着每一个音节吐出,他身后虚空竟缓缓浮现出九道残影??每一影皆持不同兵刃,或剑或刀,或枪或幡,气息迥异,却又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一座神秘阵势。
“九劫化身?”计都脸色微变,“这是……林家失传已久的‘九极归一’秘术?据说需以自身魂魄为引,分裂九世执念,方可成就!代价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神志崩解,沦为疯魔!他竟敢在此刻动用?!”
“因为他别无选择。”骆明宇喃喃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话音刚落,林铮九道化身齐齐睁眼,目光如电,同时迈出一步。
轰!
整片星域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共鸣。九道化身分别冲向九曜归墟大阵的其余八处节点与主阵枢,每一击皆精准无比,或以力破法,或以智破禁,或以诡破衡,短短数息之内,已有六处阵眼告破!
天皇朝驻地内终于响起急促钟声,那是最高级别的警讯??意味着阵法即将全面崩溃。
“护法长老何在?!速启‘皇陵血碑’!”有人嘶吼。
“来不及了!”另一人绝望大喊,“外层防线已破,敌军已至门前!”
他说的没错。
就在林铮发动突袭的同时,紫微道教与九域大军也终于按捺不住,正式发起总攻。
杀破狼三人再度现身,这一次他们不再退避,而是各自手持一杆猩红令旗,凌空画符。刹那间,三十六路奇门遁甲阵悄然布成,封锁住天皇朝所有可能的传送路径与逃亡星轨。与此同时,紫微道教十万修士齐声诵经,浩荡道音汇聚成河,竟在空中凝成一尊巨大的紫微帝君虚影,手持玉笏,目光威严,一掌拍下,直接将驻地东侧城墙连同其后的三座防御塔尽数碾为齑粉!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来自九域的攻势。
那一艘艘惨白色的云梭缓缓推进,每艘船首皆竖立着一面幽黑骨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死者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当云梭靠近驻地时,那些骨碑忽然燃烧起来,释放出亿万怨魂,化作滔天阴潮,扑向天皇朝守军。
这些怨魂并非普通亡灵,而是由九域历代战死者自愿献祭而成的“誓死之军”,他们不受恐惧影响,不怕封印镇压,哪怕身躯被毁也会化作阴火继续焚烧敌人神魂。甫一接触,便有数百名天皇朝弟子被缠住,哀嚎着被拖入深渊,灵魂撕裂,永世不得超生。
“这群疯子!”有天皇朝将领怒吼,“他们竟拿死人打仗!”
“那你可错了。”计都的声音从战场上方传来,他踏空而行,手中握着一枚漆黑棋子,轻轻一抛,“我们打的,从来都不是仗。我们打的是命。”
说着,他指尖轻点,那枚棋子骤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雨洒落。每一滴黑雨落入战场,都会引爆一团阴雷,专克阳罡之气。天皇朝弟子赖以支撑的护体灵光在这黑雨侵蚀下纷纷崩解,战斗力直线下降。
三方夹击之下,天皇朝驻地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这看似大局已定之时,林铮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主殿仅千步之遥的地方,长戟拄地,神情凝重至极。
因为在那主殿门前,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袍,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面容都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但他站立之处,空间不再扭曲,法则不再流转,连那肆虐的战火与狂暴的能量波动都自动绕行,宛如他本身就是“秩序”的化身。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林铮缓缓抬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