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嘛,无外乎吃吃喝喝、玩玩逛逛。 叶蓁蓁不大愿意出门。 ——主要初二那天回外家时遇到了朱正羽……害她到现在都还时不时的做恶梦！ 到了戴夫人约了冯姨母去金华寺吃斋菜的那一天，冯曼娘因为紧张、死活都要拉着叶蓁蓁去；叶蓁蓁找了一万个理由、才总算说服了冯曼娘…… 后来冯姨母悄悄儿去和崔氏说：“蓁娘也太乖巧了，晓得她比曼娘生得好、死活不愿和我们一块儿去金华寺,这是怕夺了我们曼娘的光彩呢！” 出于回报,冯姨母穷尽手里的一切资源,也帮着介绍了两家小郎君给崔氏看。 只可惜崔氏心气儿高、没看上，给婉拒了。 冯姨母没法子，在带着儿女们回川蜀府之前，特意去京都最高档的首饰楼定了套一等的头面又付了全款,然后把拿货的单子强塞给了崔氏…… 冯姨母一家离开以后，三房的米氏终于带着叶三娘与叶四娘回来了。 原本她们于年初二的那天回了趟外家，当天就回来了的。但叶明珠和叶璎珞又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找茬儿,叶四娘被气得一连哭了一天一夜，最后连眼泪都带着上了淡淡的血迹！ 米氏怕了，央求小汪氏、想带着女儿去庄子上住几天散散心。 小汪氏也只能允了。 娘儿仨在庄子上住了几天以后,听说大房已经回来了,米氏这才又带着一双女儿回来了。 叶蓁蓁不敢出门、是怕又遇上朱正羽；三房姐妹也不敢出门、是怕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这么一来，姐妹仨倒有了伴儿！ 再加上樊宜玉天天过来串门子,又有武幸姝时不时地跑来找叶蓁蓁玩儿……姐妹几个一块儿说说笑笑、玩玩闹闹,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大约美中不足的，就是叶明珠姐妹也总到叶蓁蓁房里玩儿,还特意向叶蓁蓁示好，这让叶蓁蓁觉得…… 嗯，简直就是破坏气氛。 叶蓁蓁总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叶明珠真是怪怪的。 ——叶明珠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全家人都知道。可她就是要装出一副端方温柔、亲切有礼的模样儿……也不知道她图啥。 叶蓁蓁当然不会认为叶明珠有什么真正的改变，因为她一生气……嗯，倒是很克制的不再找叶蓁蓁、三娘子或四娘子出气，但她会朝着叶璎珞发火呀！ 所以—— 百思不得其解的叶蓁蓁只好认为，也许叶明珠是在锻炼她的亲和力？ 为了好说亲？ 一晃眼、又过了好几天。 这日武幸姝又来找叶蓁蓁，找了个无人在跟前的机会，小小声说道：“……姐姐，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姐姐可会去看灯？” 叶蓁蓁摇头。 ——不想去。 呃，其实去还是想去的。有机会出去玩、为什么不去啊！关键是……她不敢去。 武幸姝点头，继续压低了声音：“我哥哥也说，最好别去。想看灯、以后多的是机会。” 叶蓁蓁又脸红了。 好吧，可能最近她太闲了点？怎么随时随地都会乱想呢？ 六娘说她哥哥说…… 可她明明有四个哥哥啊！ 也没说到底是哪一个，叶蓁蓁就自动认为是二郎武霸图了？ 又及…… “以后多的是机会”又是什么意思？ 不用他交代，她当然知道以后多的是……年年看灯的机会啊！ 还真是…… 出于小娘子的矜持，只要武幸姝一说起她哥武霸图、叶蓁蓁就不吭声了的。 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武幸姝也就是说了这两句，便把话题给引开了。 又过了几日，上元节到了。 一大早，崔氏就在折腾叶蓁蓁的新衣。 “难得一年好时候，今儿我又不拘着你，夜里出门逛逛，看看花、赏赏灯、猜猜灯谜儿……和往年一样不好么？平日里呆在家中就病怏怏的，现在到了能正大光明出门玩的时候，偏又不肯出去了！” “哎，上回去朱雀大街的时候，明明那么快活……一副恨不得就在朱雀大街安家的样子！今儿你也去啊，我不拘着你好吧，想必朱雀大街那边的铺子也会开通宵的，肯定比过年前还要热闹！” “你就跟着你干娘去，横竖有你干娘看着、又有玉娘陪着你……我是放心的很！要不你和三叔一家一块儿去也成啊……哎，瞧这特意做的新衣裳！还有你姨母给你定的头面！打扮得好好的出门玩玩不好么，做什么又不肯出门……” 崔氏唠叨了起来。 ——上元节的晚上会举办盛大的灯市、花市与食市，到时候京都会解除宵禁，且整个京西大营的军士会全部入城驻扎防守，城里的治安是极好的。 灯市除了有猜灯谜活动之外、小贩们还挖空心思四处寻了些精巧玩意儿来，在这一日定能卖个好价钱！ 花市上会有无数大小花农将自己辛苦培育的花儿摆出来叫卖，就算不买花儿，于冰天雪地里看一看怒发的花，也是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儿呢！更何况花市上还会有各路江湖人士卖艺、玩杂耍，更是精彩！ 食市则设在汉华大街，一整条街上俱是大大小小的各种食肆。财大气粗的酒楼会使了人特意扎了气派的亭子、搬来桌椅，凭是食客想吃山珍海味，都能做出来！小些的食肆就摆个摊儿，几张简陋的板登椅子凑一凑就是；再次一等的自个儿推个独轮车、挨在街边叫卖。甚至还有在家里做好了吃食用箩筐背了来叫卖……比比俱是。 往年叶蓁蓁日盼夜盼的、就想逛上元节的夜市…… 但今年？ 凭是崔氏如何唠叨，叶蓁蓁依旧不为所动。 嗯，认认真真地练大字儿。 写完了大字儿，又和寅姐儿去院子里打了一通健身拳，直至全身微微出汗、这才停了。 见母亲还在唠叨，她索性去了祖母屋里。 不料小汪氏一见她、也问道：“今儿晚上可是要出门？和谁去？你娘可给你收拾好了衣裳和首饰？寄姐儿是要跟着你的，让定哥儿安哥儿也跟着……外头虽热闹、人却多，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叶蓁蓁默了一默：“祖母，今儿我不出门……我就呆在家里，陪着你！” 小汪氏愣住。 “我一个老婆子，要你陪什么！”小汪氏嗔怪道，“倒是你，一年大似一年的，兴许一开年就说了婆家！说了婆家的小娘子、就不好再去逛夜市啦！再一个，谁知道你的姻缘在哪儿呢，万一以后不在京城落地生根？那以后就是想来逛夜市也难喽！” “以后的事、以后再讲！如今还能陪着祖母、那我就陪着祖母！”叶蓁蓁搂着祖母撒娇儿。 小汪氏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叶明珠姐妹又跑过来向小汪氏请安。 叶蓁蓁一见她俩就想躲…… 原因无它，这几日叶明珠反复不停地邀请叶蓁蓁在上元节的那一天，和二房一家一块儿出去看灯会！ 一天说上六七次，一连说了四五天…… 叶蓁蓁被烦得不行，只得在嘴上应下。 叶明珠这才消停了。 但从昨天开始，叶明珠又紧张了，上午特意跑去和叶蓁蓁说了一回明儿夜里看灯怎么怎么的、下午的时候又跑过来说要看看叶蓁蓁逛夜市穿的衣裳…… 到了今儿也是一样，她一大早就跑去找叶蓁蓁，说了一回出去逛夜市的事儿；这会子居然还追到小汪氏这里来了？ 也许叶明珠真没什么恶意。 但是…… 叶蓁蓁就是没办法喜欢这样的人。 当着祖母的面、叶蓁蓁笑盈盈就一口应下，说今晚上保证一定和叶明珠出去逛灯市…… 叶明珠这才满意的走了。 小汪氏盯着叶明珠与叶璎珞、直到她们走出了她的院子，这才转头对叶蓁蓁说道：“狗改不了吃……那个，反正你别和她们去！依我看，她这叫无事献殷勤啊，非奸即盗！” “嗯！我省得的，这不是嫌她们烦么，先应下，等到了夜里再想法子脱身。”叶蓁蓁笑道，“反正我是不出门！” 小汪氏又叹道：“其实出去玩玩也挺好的……” 叶蓁蓁但笑不语。 待用过晚饭，叶三娘跑过来找叶蓁蓁：“……原我们也不想去夜市，四妹妹怕被人认出来……但二哥哥说，出去散散心也好，就花了大价钱在百味轩包了个雅间还定了一桌席面。五妹妹不如跟了我们去？趁现在天还没黑、路上人也少，咱们现在就坐马车出门……戴上了帷帽、也不会有人认得咱们。” 叶蓁蓁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便婉拒了。 叶三娘苦劝：“咱们同去同回啊，有我爹爹和二哥哥在，没事儿的。且百味轩就在路口，东南向就是花市、西北向就是灯市……就是不想去街上挤，在阁楼那儿看看也是好的。” 叶蓁蓁笑道：“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今年就不去了罢！三姐姐去了灯市上、给我带个灯儿回来吧？” “怎么不舒服了？”叶三娘有些紧张。 叶蓁蓁道：“也没什么，就是腰儿酸、肚子也有些疼。” 叶三娘露出了然的表情：“那怕是癸水将至……也罢，那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们回来带好吃的、好玩儿的给你。” 叶蓁蓁笑着点点头。 叶三娘急急地回去了。 叶蓁蓁想了想，跑去找崔氏，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崔氏有些不悦：“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叶蓁蓁掩着嘴儿笑。 她叫寅姐儿去她屋里熄了灯，又传话给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婆子，这才拿了本书，窝在崔氏房里的一张美人榻上津津有味的看。 不多时，叶明珠姐妹果然来了。 叶蓁蓁就躲在母亲房里、竖着耳朵听。 “大伯娘，蓁蓁呢？” “出去了！” “什么？她、她出去了？上哪儿去了？” “还能上哪儿，今儿不是上元节？她出去看灯去了！” “啊，她……明明约了我呀！她跟谁出去了？” “和你三叔一家走的！” “哎！哎哟怎么这样儿啊！大伯娘，她们走了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吧，说趁天没黑、人少，先过去……免得呆会子堵。” 叶明珠被气得顿足捶胸，怒冲冲地走了。 崔氏这才回了房，对叶蓁蓁说道：“你说她到底图啥呢！以前就恨我们恨得和什么似的，就怕你祖翁的家产落在我们绝户的头上了……如今倒和你成了好姐妹？真是画虎不像猫！居心叵测啊！” 叶蓁蓁笑道：“所以躲开她、乐得清静！” 崔氏仍有些不死心：“你干娘她们应该还没走，你……” “今儿我哪儿也不去！”叶蓁蓁抛下这句，自顾自的回了房。 崔氏有些生气，又拗不过女儿，只得由她了。 叶蓁蓁突然跑回来，拿起方才落下的书本、又笑嘻嘻地跑了。 崔氏气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