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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多谢你们了!我们家娇娇太淘气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寡妇抱着娇娇,就要给她们鞠躬拜谢,苗招娣忙伸手拦住她们,低头一看,却看见周寡妇那露出脚趾头的布鞋。
周寡妇年纪轻轻,才二十出头,四年前刚生下娇娇,丈夫因着见义勇为,救了个落水的娃儿,自己反倒是没了,留下孤儿寡母的,也没个人照顾。
原本周寡妇的丈夫周正,是个能干的木匠,祖传的手艺也能养的起家,偏偏救了个白眼狼的人家,那人家不仅不图报恩,反倒是颠倒黑白,污蔑周正将那娃儿推进了水里!
苗招娣的脑仁儿有些疼,一些碎片记忆,忽闪而过。
她依稀记得,那个下午,日光热烈,她听闻周大哥家里奶娃娃出生了,便跟着二姐姐一块儿出来瞧瞧,便看见一个娃儿突然落水,周大哥一猛子扎进去救人,结果就再也没上来了。
那日,她吓的两腿都不敢动,直到官府来了人,颠倒是非的时候,她才敢出来作证。
奈何,那糊涂官却是办着糊涂事儿,非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儿,不可作证。
经此一事,她吓的连着烧了两日。可自此以后,她再也没去过周寡妇家了。
可是即便如此,周寡妇也凭着一手好绣活儿,勉强养活了娇娇。
然而,家里本就拮据,她们母女俩过的极为艰难,村子里又总是有那些个地痞无赖,专门溜到寡妇门前,做那起子下流的事儿,周寡妇不堪其扰,却从不妥协。
在苗招娣的心里,周寡妇是那种坚毅勇敢的新时代女性,和这个古代社会,那是脱节的。
可是,这种女人,值得她敬佩。
“周大嫂太客气了,不知道周大嫂方不方便,我们玩的有些累了,想去你家讨杯水喝。”
周大嫂愣了愣,温柔的笑了笑:“当然可以。”
说着,她抱着娇娇,领了三人进屋。
茅草屋着实简陋,还没有村长借给她放药材的牛栏看起来宽敞,可是屋子虽小,却收拾的干净整齐,可见周寡妇是个勤快心细的。
“山野之间,也没什么好茶水,只有一些白水,你们将就着喝点儿吧。”
周寡妇有些局促,那茶杯都是磕破了,带着缺口的。
显然,她带着娇娇两个,过的极为窘迫。
苗招娣心里有些悲哀,当初若是她这个身子的主人,能够更勇敢些,愿意为周正正名,周家也不会落魄成这副样子。
“周大嫂,如今你还靠着绣活儿为生么?娇娇大了,性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你若是出去地里干活,家里每个人看顾着,可怎么行呢?”
周寡妇脸上露出一丝凄苦:“我也知道,这都是我没教好娇娇,今天的事儿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她又要起身行礼。苗招娣拦住她,摇摇头道:“周大嫂,我并非怕麻烦的人,只是这次恰好碰上我,下次娇娇要是出去了,又该怎么办?你还能找谁要回孩子?”
说到这儿,周寡妇的眼泪,便止不住的落,可她别过脸去,不愿意让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