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洁正在做饭,水天昊走进厨房说:“书上的方法管用,还是我的方法管用?自家的孩子什么毛病,自己最清楚。说什么‘你从地上爬起来了,威威真乖’,告诉孩子——你真棒,我看这样鼓励下去,非得上房揭瓦不可。”
文雅洁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想说啥?我不是正在学嘛,谁天生会教育孩子,你敢说会?”
威威在洗手间玩水,根本没把洗脸的事放在心上,水天昊走过去,朝威威屁股就是一脚,吓得他跑进厨房躲到文雅洁身后,两只贼眼盯着他。水天昊从文雅洁身后一把拽过来,厉声问:“老实说,今天放学干啥去了?你敢撒谎,打烂你这张嘴巴。”
文雅洁看他莫明其妙的打骂孩子,瞪着双眼,生气的大声问道:“他放学回来哪儿也没去,你有什么根据说他害人,看把孩子吓的,有你这么问孩子的吗?”
水天昊没有理会,拽着威威走进客厅,关上门,厉声问道:“老实说,你放学干啥坏事,谁带的头?”
威威看他妈不在身边,没人呵护他,吓得哭出声来:“我没有害人……”
小小年纪竟敢说谎,抬起右手煽了他一嘴巴,大声问:“我再问一遍,不说实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文雅洁听到孩子的哭叫声推门进来,怒眼瞪着他没吭声。威威站在地上不敢动,泪眼汪汪瞅着母亲,企求她的呵护。她不晓得孩子到底犯了啥错,看他生气的样子,也不好当面争吵,便拉起威威的手问:“给爸爸说实话,你害人了没有?”
威威抹了一把眼泪,小声说:“可可、文文、豪豪去锅炉房偷钢管,叫我帮忙往墙外扔。”说完大声哭了起来。
水天昊听到这儿,肺都要气炸了,照着威威屁股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对着文雅洁怒吼:“他整天不学好,还学会了偷人,让我怎么鼓励他,你是让我表扬他偷得好,往墙外扔钢管做得对,以后要继续努力,争取偷辆汽车回来,还是这么不管不问,不了了之?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郑有才,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丢人献眼,养了个作贼的儿子,以后让我怎么在机关做事,六七岁的人是非对错不分,长大有什么出息?”
文雅洁真是个糊涂娘,孩子放学回家,比平常晚了十多分钟,短短十多分钟能害啥人?她问威威:“从哪儿抬钢管往墙外扔?”
威威望了一眼发怒的父亲,干嚎两声:“从锅炉房抬到围墙边往外扔,拿到对面废品收购站换钱买玩具。”
水天昊生气的说:“放学后,几个孩子把锅炉房准备维修锅炉的新钢管抬到家属院围墙边往外扔,被郑有才发现挡住了,他看太危险,围墙那么高,拇指粗的钢管,万一砸到头或刺到眼睛上怎么办?”
文雅洁望着抽泣的孩子,流露出怜悯的神情,抚摸着儿子的头:“我的傻孩子,钢管砸破头咋办?”
水天昊听她用这种口气跟孩子说话,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瞪起双眼说:“你咋不鼓励他?应该这样说,哎哟,我的傻儿子,你真聪明,小小年纪都知道帮家里跑光阴了,你要挑好的拿,拣重的扛,换了钱可以买好吃的。你咋不告诉孩子——你真棒?”
文雅洁气得没话说,水天昊实在忍不住,还想踢他几脚,看他娘站在中间,强忍着怒气没有动脚。忽然想起通信站教导员的话,气得他火冒三丈,抬手又想揍他,被文雅洁挡住:“又咋了,打几下行了,你还没完没了?”
水天昊怒瞪着威威说:“这件事我还没跟他算帐。前天早晨,他跟可可、文文、豪豪几个跑到通信站菜地偷摘西红柿,生熟都不认得,满地扔的都是咬破的西红柿,那可是战士们起早贪黑种出来迎接上级检查的血汗菜呀,大的好的红的摘掉浪费了,怎么迎接上级检查?哼,不争气的家伙,我咋生了这么个败家子,要是个女孩,哪有这些坏毛病。”
文雅洁帮孩子擦干眼泪,大声吼道:“行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打他有什么用,孩子吓出神经病,我看你咋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