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喜不安点点头。
高元笑笑:“……们聊过孩子的事吗?”
占喜了,有聊过一点点,不过没深入,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说到结婚,孩子就是避不过的话题。”高元慢悠悠说,“上一次小鱼回家,为了这事和他姐姐闹得不太愉快,也有一月了。这次他俩见面都当没发生过,不过我知道,小鱼心里这事很难过。然后吧……爸爸妈妈其实一直在担心,会因为孩子的事和小鱼手。”
占喜没吭声,继续听高元说。
高元:“我知道现在很多人结婚会好不要孩子,丁克,可是人的法会变的,有时候是男的变,有时候是女的变,只要有人变了,婚姻就会产生危机。我和晓梅结婚时也说好不要孩子,一是担心她的耳聋会遗传,另一就是我腿不好,怕拖累孩子,让我们变成孩子的负担。”
“可是结婚这么多年,我和晓梅的日子渐渐好过来,工作稳定,都是铁饭碗,有房有车,加上我们两本身也挺喜欢孩子,就着要一。”
高元喝了一口茶,“本来,基因检测结果出来前,晓梅还和我说孩子要是耳朵不好,就不要了。可结果真出来了,晓梅就哭着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放弃这孩子。我就知道,她舍不得这孩子。”
“小鱼说我们自私,不为这孩子着,说孩子一辈子会背着歧视,过得很苦。我们怎么会不到呢?两人的日子过得不舒服吗?养一耳聋的孩子压力不大吗?当然大呀,我自己就是残疾人,残疾人在这社会过得有多难,多苦,我和晓梅比谁都了解。为什么我们还是留下这孩子?一是因为舍不得,另一原因是,我们觉得耳聋不是种会威胁生命、影响寿命的缺陷,如果养育得好,孩子是可以正常学习正常生活的。能安装人工耳蜗的话就更好了,他都能上普通小学,能听会说,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占喜点点头,对于骆晓梅和高元的决定,她觉得自己没有发表评论的权利。这对年轻夫妻都是残疾人,考虑得肯定比旁人更多。
“人类群体中,缺陷人口的出生是有一定比例的,还有一些人会在成过程中因为生病或意外,变成缺陷人口,前者就是晓梅和小鱼,后者就是我。随着科技的步,这比例会慢慢下降,但它永远不会消失。”
高元的语气一直很平和,“一对夫妻行各种产前检查,就是为了能够预防孩子带着缺陷出生。大家都知道,家里要是多了一身体或智力有问题的孩子,会影响生活质量,影响夫妻感情。可是耳聋这事……和小鱼在一也该知道,除了听不见,他就是很健康的人,一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谋生本领。”
“我和晓梅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孩子的降生。我们会给予他全部的爱,愿意为他行改善听力的治疗,愿意好好培养他,他要像晓梅一样学习文或是像小鱼样学一门手艺,我们都会支持。”
“有一件事,我告诉,这件事小鱼并不知道,还是我丈母娘后来告诉晓梅的,晓梅告诉给我,我们都觉得不要告诉小鱼比较好。”
高元笑了一下,“小占,知道小鱼为什么会出生吗?”
占喜摇摇头:“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这。”
“我丈母娘是意外怀孕才有的小鱼。”高元说,“时候他们有了晓梅,耳朵是聋的,哪还敢再生一孩子?可是意外怀孕了嘛,我丈母娘就医院打算流产,的医院比较小,检查的时候一医生对她说,他们头胎是女,如果第二胎是男孩,耳朵肯定就是好的,遗传男女,他们家估计是传女不传男。”
高元到这事就无语,“知道这事有多荒唐吗?因为我丈母娘是聋人,医生以为是她遗传给了晓梅。两人交流本来就不顺畅,我丈母娘文也不高,一听医生都这么说了,立刻就说手术不做了。”
占喜:“……”
高元:“时候也没有胎基因检测技术,为了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丈人还到处托关系,后来找人做了b超,确定了是男孩,家里好开心啊!医生说的呀,男孩就是健康的,他们真不是重男轻女,要不然也不会是晓梅有房间而小鱼没有了。他们就是要一健康的小孩,大了可以帮帮家里。于是我丈母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全家满怀期待等待小鱼出生,结果生下来一查,聋人。能象当时我丈人丈母娘受了多大的打击吗?”
占喜换位思考了一下,就很……难过。
“如果没有医生的话,我丈母娘当天就做流产手术了。小鱼……也就不存在了,能解这意思吗?”高元看着占喜,指指厨房里年轻男人的背影,“上,就不会有骆静语这人。”
占喜也望向厨房,骆静语还在洗碗,这天菜多,碗盘就多,他微微弓着背,完全不知道客厅里的高元在说什么。
高元继续说,“小鱼四岁的时候,我丈人给他安助听器,检查后发现不行,医生就给他介绍了人工耳蜗。时候人工耳蜗还是新玩意,只有北京可以做,晓梅已经超龄了,我丈人带小鱼北京,可是一打听价格……太贵了,没有钱,小鱼就给耽误了。”
高元叹口气,“小鱼二十岁左右吧……是晓梅和我说的,这事我丈人丈母娘都不知道,小鱼只告诉给晓梅,他们姐弟俩一直无话不谈。会小鱼在外面租房子,拼了命赚钱存钱,吃得很差,睡得很少,人瘦得皮包骨头,好不容易存了几万块钱,他自己跑医院做检查,问医生能不能安装人工耳蜗。”
占喜的心狠狠揪了来,原来她的小鱼在大以后还过治耳朵,他都没有和她说过。
“可是医生说不行。”高元指指自己的耳朵,“小鱼从小极重度耳聋,没有装过助听器,没有经受过一丁点的声音刺激,他对声音是没有概念的。医生说,一从来没有受过声音刺激的成年人,如果装上人工耳蜗,就等于耳边会出现持续的噪音,小占象一下……”
高元努力给占喜解释,“假如从现在开始,的耳边二十四小时都出现噪音、杂音,是完全无法辨信息的声音,睡觉时都有,永远不会停止,会怎么样?”
占喜体味了一下,不确定反问:“会崩溃?”
高元点头:“差不多吧,会神经衰弱,会崩溃,根本到不了学习说话的阶段,人的精神直接就废了。所以,人工耳蜗要从小安装,让幼从小适应。成年语前聋,医生是不会给安装人工耳蜗的,除非这人从小就戴助听器,有残余听力。”
占喜听明白了。
“小鱼经过这一趟,也算是彻底死了心。他告诉晓梅,其实他无所谓能不能学会说话,只是听听声音是什么样的,他这辈子,从来没听见过任何声音。”
高元顿了一下,“小鱼当初医生拒绝时的感受,我觉得我可以解,就和我生了病后医生告诉我‘这辈子都不能站来’差不多吧。要接受这事实很痛苦,但又必须得接受,不会因为不接受,它就不会发生。”
“说了这么多,我问问,小占,可怜他吗?”高元又指指厨房。
占喜看一眼骆静语修的背影,都没就摇了摇头:“没有过。”
“我大概能解小鱼为什么会喜欢了。”高元释然微笑,“他从小到大,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会吸引,根本是躲不掉的。我倒是比较好奇,按小鱼的『性』格,他应该是都不敢会和处对象,俩是谁追的谁啊?”
啊……又是这问题,这一次,占喜承认了:“应该是我追的他吧。”
“怪不得。”高元觉得很有趣,“哥哥见过小鱼了,对吗?”
“嗯。”占喜点头。
“小鱼见哥哥的前一晚,和我聊过天,我让他自然点,姿态不要放得太低,让他多给哥哥展示他的优点,知道他怎么说?”
占喜的心酸酸的,问:“怎么说?”
“他问我……”高元说,“‘我有什么优点?’”
占喜:“……”
高元笑着问她:“觉得,小鱼优点多吗?”
“多啊,说都说不完呢。”占喜的眼睛就凝在骆静语的身影上,“我真的很喜欢他,和他在一特别开心。”
高元点头道:“他的确是很好的男孩子,晓梅在聋校教书,教了这么多聋人学生,我在残联工作,同事里也有聋人,但像小鱼这样干净纯粹的人,我们都没见过。”
高元默了几秒,“说回之前的话题,小占,和小鱼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孩子。小鱼和晓梅不一样,他非常坚定不会要一耳聋的小孩。也许现在可以接受结了婚不要孩子,但以后年纪大了,法变了呢?或者接受了,的家人不接受呢?又或者,的家人根本就接受不了的丈夫是聋人呢?这些问题,和小鱼还是要多沟通,要达成共识。”
看着占喜很有些无措的神情,高元安慰她,“还年轻,小鱼说才二十四岁,在我们看来俩都很小,恋爱也就谈了半年多,法并不成熟。小占,千万不要有心压力,现在和小鱼在一,我们很开心,会祝福们。如果有一天,因为各种原因和小鱼手,我们全都解,不会有任何人苛责。我们还会感谢,感谢陪伴小鱼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相信小鱼自己也不会来怪。这……就是爸爸妈妈让我带给的话。”
骆静语洗完碗、收拾完厨房后回到客厅,阎雅娟也在骆晓梅的陪伴下出了房间。占喜这时候终于知道,高元和她的聊天时间是小鱼家人特留给他们的。
阎雅娟和高元视线交流后,看向占喜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是一母亲充满歉意的目光。骆晓梅神情平静,骆明松依旧是慈祥的父亲,一大家子人,只有骆静语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占喜时脸上又挂上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时候不早了,骆静语和占喜告辞离开。阎雅娟说第二天是中秋节,不过既然吃过饭了,子和女朋友也不再跑一趟,中秋节就两人一过吧,骆静语点头应下。
他和占喜坐铁回家,到家时已是很晚。
自从方旭的事情发生后,占喜大多数时间都睡在1504,和骆静语一张床。她已经习惯了在小鱼的怀抱里醒来,连着小鲸鱼玩偶都她带了上来,一张大床上睡两人,一大一小两只鲸鱼玩偶,有时候礼物还会跳上床挤在他们身边,也是十热闹。
回家后,他们别在主卫和客卫洗澡,骆静语现在大方多了,睡觉就穿着t恤和内裤,占喜还是偏爱穿睡裙。她把头发吹干,踩着拖鞋回到主卧,骆静语已经靠在床背上等她,手里是一本翻开的书。
这书是他让占喜帮忙挑的,已经看了快一月,才看了大半本。
占喜不会笑话他,小鱼主动提出看书是好事,他阅读慢,占喜很解。
她跳到床上,抱住了骆静语的腰向他撒娇,两双光溜溜的腿缠在一,是一对恋人最亲密无间的姿势。礼物也溜了来,跳上床乖乖窝在骆静语的另一边,紧紧挨着他的身体。
骆静语觉得身边像是有两只猫,一边一只在蹭他,蹭得他的心都躁动来了。
他没管只真猫,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后,转过身就抱住了只假猫。她软软依偎在他怀里,香喷喷的,身上和头发上是和他一样的味道,浓浓的『奶』味,勾得他都馋了,低下头就吻她的唇。
同床而眠一月,又是一对心意相通的年轻恋人,很多羞羞的事他们都做过了,就只差最后一步。
这件事骆静语比占喜更坚持。
占喜原本没多,和高元谈过话后,算是知道了小鱼和他家人们的法。他们大概……都觉得这段感情不会走到最后,所以,他们就希望小鱼可以忍耐,不要做一些“伤害”她的事。
这样,如果哪天他们手了,小鱼和他的家人们心里会好受些。
亲昵了好一会,骆静语才意犹未尽松开占喜,打手语说:【今天,紧张吗?】
占喜摇摇头。
骆静语笑了一下,因为离得很近,又是半躺着,他的手语幅度打得很小:【我爸爸妈妈很喜欢,我妈妈说,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占喜『摸』了『摸』他的脸:“傻瓜。”
她的手指渐渐移下来,指腹触到他突的喉结上,他止不住做了吞咽动作,喉结也跟着滚动。
占喜抬眸看他,开口道:“小鱼,叫我。”
骆静语一怔,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微微张嘴,试探『性』开口:“hua呃hua呃……”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游戏,他已经从只会发“h”音练习到了可以完整发出整音节的阶段,比以前的“歪呃歪呃”更贴近“欢欢”,虽然还是不太标准,占喜已经很满足。
“欢欢,欢欢。”她的指腹按着他的喉结,感受到他发声时喉部的振动,骆静语又叫了几声,眼神变得疑『惑』,像是在问:怎么了?
占喜没回答,什么都不说,她看着他熟悉的脸,清澈的眼睛,又一次抬手『摸』上他的脸颊,他也抬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她大,比她热,手背上是一道愈合不久的醒目红疤。
医生说骆静语幸好不是疤痕体质,这疤留是留下了,没有象中么狰狞丑陋,四公,粉红『色』,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无指下,可是占喜每一次看到还是会感到心疼。
骆静语问过她,他的手破了相,她是不是会不再喜欢?
她说不会,她更担心的是他的手功能受损,因为他不仅要靠这双手工作,还要靠这双手说话,他的双手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她最最珍惜的宝贝。
占喜突然仰脸颊亲吻骆静语,这吻要比刚才的吻激烈许多,吻得他往后一倒,人都躺在了床上。这动静吓得礼物“喵喵”一声叫,从床上跳了下,观望着两脚兽们纠缠的身影,不敢再上来。
这样热烈奔放的欢欢,是骆静语没见过的,关于亲热的事,他俩都很害羞,每一次都偷偷『摸』『摸』小打小闹,就光是些小亲密已经让骆静语喜欢得不行。
占喜这会的主动更是叫他受宠若惊,压着吻了好久,他才翻身而,抱住她,渐渐为主动攻。
……
就在骆静语扯扯裤子、又一次准备下床卫生间时,占喜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这时身体很尴尬,脸红得像番茄一样,心脏突突『乱』跳,只赶紧纾解一番,回头看占喜时眼神里带上了委屈和哀求。
占喜坐身,固执拉着他的手。她的发松软披在肩上,睡裙领口的一边还滑了下,『露』出白皙的肩膀,睡裙不,两条细而白的腿就明晃晃展示在骆静语面前。
她咬着唇,眼神『迷』离,掌心里出了汗,他也一样。
她轻声说:“小鱼,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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